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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頤2020-04-08 04:12

雷頤/文

喬治(zhi)·勒費弗(fu)爾(er)(GeorgesLefeb-vre)的《1789年大(da)恐慌︰法國大(da)革(ge)命前夜(ye)的謠(yao)言、恐慌和反叛》于1932年在法國出版,距(ju)今(jin)已(yi)近90年了(liao)。這是qie)徊烤jing)典之(zhi)作,至少在兩個方面都有開創之(zhi)功。首先,是把法國大(da)革(ge)命前的農民作為主(zhu)要研究(jiu)對象,如此重視社(she)會(hui)底層的農民,分zhi)讎├裼敕 da)革(ge)命的關系,前所未有。此前提起法國大(da)革(ge)命,人們想到jiang)木(mu)褪前屠li)以資shi)準(zhun)段 zhu)體的“第三(san)等(deng)級”,法國農民不(bu)說(shuo)被忽視,也(ye)是被嚴重輕視。此書出版後,法國革(ge)命中的底層、鄉村和tuan)├褡饔媒? 費?韁厥櫻 cheng)果(guo)甚豐。第二,這又是qie)徊墾芯jiu)社(she)會(hui)集體心態的開拓之(zhi)作,詳細(xi)研究(jiu)了(liao)法國大(da)革(ge)命前夜(ye)和大(da)革(ge)命初期謠(yao)言的傳播路線、方式(shi)以及如何引起各地的“大(da)恐慌”,再進一步(bu)研究(jiu)、分zhi)雋liao)“大(da)恐慌”與“大(da)革(ge)命”爆發和暴力之(zhi)間(jian)的關系。對集體心態的研究(jiu),開啟了(liao)後來被稱為“心態史”的史學潮(chao)流。

1874年,勒費弗(fu)爾(er)出生(sheng)在法國與比利時交界處工業dang)鞘欣鋃er),祖父是紡織工人,父親是qie)桓魴』hui)計。由于家境貧寒,他主(zhu)要通(tong)過(guo)助學金維(wei)持學業,根本無法到巴黎(li)求學。大(da)學也(ye)只能是在“外省”里爾(er)度過(guo)。畢業後曾服兵役,在中學教書。無論是在一戰時期還gu)嗆推絞逼冢 揮謝hui)他就進行自己(ji)的歷史研究(jiu),終(zhong)于在1924年完成(cheng)了(liao)博士(shi)論文《法國大(da)革(ge)命時期諾爾(er)省的農民》並在索邦大(da)學通(tong)過(guo)答辯。他長大(da)的里爾(er)城就是諾爾(er)省省會(hui),對家鄉情(qing)況當然熟悉;家境貧寒、祖父是工人,或(huo)許是他重視底層研究(jiu)的背chen)啊2┤shi)論文對法國大(da)革(ge)命時期一個省的農民狀況進行研究(jiu),幾年後對大(da)革(ge)命時期的農民做全國性(xing)研究(jiu),順(shun)理(li)成(cheng)章(zhang)。

完成(cheng)這篇(pian)博士(shi)論文他年已(yi)半百,正是這篇(pian)論文使他成(cheng)為公(gong)認的一流歷史學家,擺(bai)脫了(liao)中學教tao)埃 rong)任大(da)學教授,雖仍(reng)在中部一所小城的大(da)學任教,但不(bu)久就受聘為著名的斯特拉斯堡(bao)大(da)學的歷史教授。

年鑒學派(pai)的兩位重要創始者(zhe)馬克·布(bu)羅赫(MarcBloch)和呂西(xi)安·費弗(fu)爾(er)(LucienFebvre)此時也(ye)在斯特拉斯堡(bao)大(da)學歷史系deng)謂蹋 gang)剛(gang)創辦了(liao)年鑒學派(pai)的奠(dian)基(ji)性(xing)刊物《經(jing)濟與社(she)會(hui)史年鑒》。年鑒學派(pai)的觀(guan)點是注重社(she)會(hui)經(jing)濟史的基(ji)礎性(xing)、結構性(xing)研究(jiu),注重社(she)會(hui)底層研究(jiu),這與勒費弗(fu)爾(er)的研究(jiu)路數不(bu)謀而合。由于成(cheng)果(guo)甚豐,勒費弗(fu)爾(er)在年過(guo)花甲的1935年終(zhong)于在著名的巴黎(li)大(da)學任教,他的主(zhu)要研究(jiu)對象是仍(reng)是法國大(da)革(ge)命史,于1959年去逝。

這本書是勒費弗(fu)爾(er)的成(cheng)名作。在這部著作中,他按(an)時間(jian)順(shun)序(xu)追溯(su)法國大(da)革(ge)命時期謠(yao)言、恐慌的傳播路線,確定(ding)各種謠(yao)言的源頭。他發現,引發鄉村謠(yao)言的“源頭”大(da)多非(fei)常平常,如一群牛在遠處揚起塵(chen)土,一群僧侶突然出現在森林……種種謠(yao)言一傳十(shi)、十(shi)傳百,越傳越邪乎可怕,越邪乎可怕傳播速度reng)嬌歟 ye)就越來越信以為真。出于對災難即將來臨(lin)的恐慌,農民開始組織自己(ji)的武裝。革(ge)命前夕(xi)農民開始組織起武裝來,在革(ge)命發生(sheng)時他們自然參與其(qi)中,日益成(cheng)為一支重要的力量(liang)。

雖然曾有諸如皇家卷(juan)入了(liao)糧食(shi)投機生(sheng)意,有關皇後所說(shuo)的“如果(guo)他們沒有面包吃,何不(bu)吃奶油蛋卷(juan)?”這類(lei)被歪曲甚至完全子虛(xu)烏有的傳言,給農民的不(bu)滿和憤怒火上澆(jiao)油,但正如作者(zhe)所說(shuo)︰“君主(zhu)制和封建制的老舊建築(zhu),挺(ting)過(guo)了(liao)多次(ci)這類(lei)危(wei)機”,“但是,在1789年,一個難以置(zhi)信的消息,激起了(liao)前所未有的憧憬(jing);路易十(shi)六本人,希(xi)望農民從長達千年的壓迫中解放出來,為此下令召開三(san)級會(hui)議”。鄉村的謠(yao)言、恐慌,漸漸成(cheng)為大(da)革(ge)命的一部分。

謠(yao)言引發農村大(da)恐慌,自然有深層原因(yin)和背chen)啊4da)恐慌最早產生(sheng)于對“盜匪”的恐懼,而這種恐懼又可以由1789年前夜(ye)法國的mu) 謾?she)會(hui)和政治(zhi)環境得到jiao)饈汀T誥芍貧認攏 蛺tao)本是鄉村的一大(da)禍害(hai)。從1788年開始,國家政策失當再加天災,經(jing)濟弊端,失業和生(sheng)活成(cheng)本高(gao)漲加劇了(liao)糧食(shi)恐慌,產生(sheng)了(liao)饑荒,而饑荒又引起大(da)大(da)小小許多騷動,使gu)緇hui)秩(zhi)序(xu)更加惡(e)化。乞討(tao)zhong)吆土骼lang)漢越來越多,開始產生(sheng)盜匪。真正的盜匪其(qi)實(shi)不(bu)多,許多乞討(tao)zhong)吆土骼lang)漢也(ye)被說(shuo)成(cheng)是打家劫舍的“盜匪”。傳說(shuo)中的盜匪越來越多,並且(qie)還傳言這些“盜匪”不(bu)僅搶奪富人之(zhi)家,還要搶收zhang)├竦淖 jia)。許多地區的農民,陷入恐慌之(zhi)中。

勒費弗(fu)爾(er)進一步(bu)把謠(yao)言的傳播和恐慌的產生(sheng)分zhi) san)個層面作了(liao)分zhi)齪徒饈汀5諞桓鍪淺?諞yin)素,最重要的是大(da)多數人shun)?詿τ誄嗥蹲刺  sheng)活非(fei)常不(bu)穩定(ding),對現實(shi)非(fei)常不(bu)滿。第二層面是短期因(yin)素,1789年法國發生(sheng)了(liao)嚴重的糧食(shi)危(wei)機,流浪(lang)漢空前增(zeng)多,鄉村流傳許多關于盜匪要搶劫、血洗村莊的傳言,于是農民迅速武裝自衛。第三(san)個層面是2020年04月08日革(ge)命爆發後,傳言貴(gui)族要利用“盜匪”搶奪糧食(shi),于是這些武裝起來的農民立(li)即參加革(ge)命,成(cheng)為“革(ge)命群眾”。

謠(yao)言與謠(yao)言穿行其(qi)間(jian)的“背chen)rdquo;密不(bu)可分,在不(bu)同的時代背chen)跋攏 yao)言具(ju)有不(bu)同的指(zhi)向。在大(da)革(ge)命背chen)跋攏 yao)言自然指(zhi)向貴(gui)族。例(li)如,2020年04月08日,巴士(shi)底獄剛(gang)被攻佔幾天,小城維(wei)祖也(ye)舉行了(liao)盛(sheng)大(da)的慶(qing)祝儀式(shi)。慶(qing)典結束後,余興未盡的支持zhi)錈氖shi)兵與民眾到一座(zuo)城堡(bao)繼續(xu)歡慶(qing)。城堡(bao)中的僕人熱情(qing)款待他們,但午(wu)夜(ye)gu)狽炙搶 ﹥jing)過(guo)小花園時,地窖里的一桶火藥突然爆炸,五人身亡(wang)。後來查明,這完全是qie)淮ci)意外事(shi)故(gu),但當時,“民眾只听到一聲召喚jian)河腥松杓頗焙hai)第三(san)等(deng)級了(liao)!”這個事(shi)lu)諶  liao)軒然大(da)波,在一些地方成(cheng)為農民起義的信號,造成(cheng)了(liao)東部和東南部的大(da)恐慌。“雖然歷史學家很少討(tao)論這一事(shi)lu) ta)其(qi)實(shi)可算是1789年7月最重大(da)的事(shi)lu)rdquo;

農民一旦深信貴(gui)族正在密謀反對第三(san)等(deng)級,便不(bu)再滿足(zu)于僅向城市第三(san)等(deng)級提供支援,而是qie)蠶蚺┐宓姆飩ㄖ貧確  ?鰨 ju)絕支付封建貢賦稅(shui),好幾個省的農民紛紛起來要求廢除(chu)封建特權(quan),銷毀文契檔(dang)案,甚至燒毀城堡(bao),他們認為這是響(xiang)應(ying)國王(wang)和國民議會(hui)的號召。早有傳言說(shuo),國王(wang)同意召開第三(san)等(deng)級會(hui)議其(qi)實(shi)是想改善他們的處境、並且(qie)已(yi)經(jing)批準(zhun)了(liao)他們的請求。他們確信,國王(wang)譴責了(liao)那些反對第三(san)等(deng)級的密謀者(zhe),所以他們摧毀這些密謀者(zhe)的特權(quan),就是順(shun)從國王(wang)本人shuo)囊庠浮K竅嘈牛 wang)已(yi)經(jing)頒布(bu)為自己(ji)的子民伸張(zhang)正義的詔令,而這些詔令據(ju)說(shuo)真實(shi)存(cun)在,只是沒有被公(gong)開,是被別有用心的神甫、貴(gui)族藏匿起來了(liao),言之(zhi)鑿鑿,不(bu)由農民不(bu)信。甚至有傳說(shuo),國王(wang)希(xi)望他們燒毀城堡(bao),反叛貴(gui)族,農民當然更加勇敢(gan)、過(guo)激。許多鄉村謠(yao)傳有盜匪要來搶收莊稼(jia),于是農民組織起來ci)渥白暈潰  詈蠓 植?薜練耍 垂guo)來又傳說(shuo)這是貴(gui)族有意散布(bu)的謠(yao)言,為了(liao)破壞農民收割,作為報復手段。巴黎(li)從來就有大(da)量(liang)乞丐和流浪(lang)漢,與貴(gui)族毫無關系,但在鄉村卻(que)傳說(shuo)這些“盜匪”已(yi)被貴(gui)族收zhang)潁  腳┐謇聰虼迕癖 礎T繚879年7月初,大(da)革(ge)命剛(gang)剛(gang)爆發,農民就相信本國貴(gui)族和外國勢(shi)力結成(cheng)聯盟,勾結起來鎮壓革(ge)命。

在革(ge)命的背chen)跋攏 忻 範賈zhi)向平素欺壓他們的貴(gui)族。“于是,在7月下旬,無數引起全國動蕩的原因(yin),同所謂jiang)lsquo;貴(gui)族陰謀’突然發生(sheng)化學反應(ying),這就是大(da)恐慌產生(sheng)的mu)齠ding)性(xing)原因(yin)。”

對恐慌傳播者(zhe)的身份,勒費弗(fu)爾(er)也(ye)作了(liao)細(xi)致研究(jiu)。傳播謠(yao)言的,不(bu)僅是農民,還有許多有身份的人士(shi),甚至是政府(fu)當局(ju)本身。因(yin)為情(qing)形緊迫,當局(ju)也(ye)無法查證實(shi)情(qing),結果(guo)各方听到謠(yao)言都寧信其(qi)真,斷然采取種種防(fang)範措施。但政府(fu)、貴(gui)族采取的種種防(fang)範措施,使恐慌情(qing)緒蔓延更加you)桿佟 庸惴fan)、更加you)現兀 夥垂guo)來使傳信謠(yao)言的人又zhi)唷4da)恐慌之(zhi)所以能傳播到如此遙遠的地方jian) 峙亂 楣τ諮贗鏡牟bu)斷爆發,一再加強(qiang)了(liao)它(ta)的擴張(zhang)勢(shi)力,這些恐慌成(cheng)了(liao)大(da)恐慌的接力站,與原發恐慌區別開來,次(ci)生(sheng)恐慌或(huo)接力恐慌。謠(yao)言與恐慌,形成(cheng)互動,在這種互動中各自迅速“增(zeng)量(liang)”。

在這種氛圍下,敢(gan)于公(gong)開對謠(yao)言表(biao)示jing)騁刪統(tong)cheng)為一件冒險之(zhi)舉。農民認為那些質疑傳言的人是為了(liao)麻痹他們的mu) 櫳xing),是盜匪shuo)耐 保 gui)族的幫凶,應(ying)受嚴懲。謠(yao)言而無人質疑,就更具(ju)有“真實(shi)性(xing)”。

大(da)恐慌期間(jian),各地警(jing)報頻傳,城市市民自發組織、武裝起來,鄉村農民也(ye)自發組織、武裝起來,市民、農民獲(huo)得了(liao)武器和彈藥,也(ye)得到施展拳腳的機會(hui)。大(da)恐慌使分散的農民組織起來,使農民有了(liao)參與社(she)會(hui)劇變(bian)的平台(tai)。謠(yao)言、恐慌,是廣大(da)農民參加大(da)革(ge)命的催化劑,正是農民的參與,為2020年04月08日制憲(xian)議會(hui)徹夜(ye)開會(hui)制定(ding)一系列反封建法令鋪平了(liao)道(dao)路。這次(ci)會(hui)上提出的廢除(chu)貴(gui)族狩獵、鴿(ge)舍、兔囿、免稅(shui)等(deng)特權(quan)和教會(hui)什(shi)一稅(shui)等(deng)諸多提案,後來陸續(xu)通(tong)過(guo),形成(cheng)法令。

作者(zhe)的研究(jiu)表(biao)明︰“大(da)恐慌的主(zhu)要後果(guo)是加深了(liao)民眾對貴(gui)族的仇恨,鞏固了(liao)革(ge)命運動。”“大(da)恐慌,由于它(ta)引發的激烈反應(ying),對社(she)會(hui)沖(chong)突產生(sheng)了(liao)深遠的影(ying)響(xiang)︰第三(san)等(deng)級的成(cheng)員之(zhi)間(jian)展現出的階zhun)鍛tuan)結令人驚嘆不(bu)已(yi),他們更加you)饈兜階隕 αliang)的強(qiang)kan)da)。”“簡(jian)單(dan)說(shuo),大(da)恐慌為大(da)起義做了(liao)彩排,可以說(shuo)是第一次(ci)全民總(zong)動員,在此期間(jian),民眾常展現出大(da)革(ge)命時期的戰斗精神,特別是那些令人想到1792年和共和二年的標語。在于澤爾(er)克,民兵佩戴的徽章(zhang)上寫著︰‘不(bu)凱旋,毋寧死’……”“這些民族自豪lan)瀉屯tuan)結精神,已(yi)經(jing)和大(da)革(ge)命的激情(qing)形影(ying)不(bu)離。”

任何時代、任何社(she)會(hui)都會(hui)有種種謠(yao)言,有的無關政治(zhi)wei) 械撓胝zhi)密切相關。政治(zhi)動蕩、社(she)會(hui)危(wei)機時刻,與政治(zhi)相關的謠(yao)言格外流行。謠(yao)言的指(zhi)向,折射出背chen)暗木(mu)迪瘢 僑誦南蟣場?she)會(hui)導向的風向標。在種種謠(yao)言中,人們信此不(bu)信彼、傳此不(bu)傳彼,使之(zhi)格外流行,形成(cheng)強(qiang)kan)da)的社(she)會(hui)影(ying)響(xiang)力,其(qi)實(shi)也(ye)是社(she)會(hui)心態的表(biao)征。

研究(jiu)社(she)會(hui)心態史,委實(shi)不(bu)易,尤其(qi)容易流于觀(guan)念、理(li)論大(da)于或(huo)重于史實(shi),過(guo)于空泛(fan)之(zhi)弊。但勒費弗(fu)爾(er)卻(que)是位心細(xi)如發的歷史學家,一貫(guan)提倡綿密的考據(ju),身體力行,同行說(shuo)他對考據(ju)“近乎痴迷”。對考據(ju)近乎痴迷的史學家,對社(she)會(hui)心態史的分zhi)鱍芯jiu)又zhi)菀琢饔ldquo;只見樹(shu)木(mu)不(bu)見森林”,只見其(qi)表(biao)不(bu)見其(qi)里,缺(que)乏理(li)論概括、提升和洞見。但這本ju)魅que)是在大(da)量(liang)史料和綿密考證的基(ji)礎上xi) 隕she)會(hui)底層的謠(yao)言與恐慌作了(liao)細(xi)致分zhi) 肜li)論概括。

這本書1932年出版後,成(cheng)為此中經(jing)典,謠(yao)言與社(she)會(hui)、政治(zhi)、底層的關系dang)cheng)為史學家的研究(jiu)對象,蔚dang)cheng)流派(pai)。美國漢學家孔飛力1990年出版的《叫魂︰1768年的中國妖術大(da)恐慌》就深受其(qi)影(ying)響(xiang),確為此派(pai)新近杰作。

 

中國社(she)科院hang)匪芯jiu)員,著名歷史學者(zhe)。研究(jiu)方向為︰中國近代思想史、中國近代知識分子與當代中國史。主(zhu)講《中國近代史講析》、《法西(xi)斯主(zhu)義理(li)論剖析》、《辛亥百年的變(bian)與不(bu)變(bian)》等(deng)課程(cheng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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